如何看待莊子的「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」

  莊子在【外篇、知北遊】,提到「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,知能能而不能所不能。 旡知旡能者,固人之所不免也。

夫務免乎人之所不免者,豈不亦悲哉!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。 齊知之所知,則淺矣!」論述。

  個人將針對「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」,應該要如何解釋,來切入莊子想要表達的意思,進而讓我們一探老莊思想,對於做人做事的想法,瞭解什麼是『無為』的意涵。

這是二千多年來不同的見解,是否是切合實際的見解,就留給讀者自行評判。

  以下是可以找到的一些解釋,給大家先作一個參考。

  在百度百科提到,「至言」是指極有道理的話。 「至言去言」指極有道理的話不必掛在嘴邊。

  在「漢典」的和信息網站提到,「至言」是指富有哲理而合情合理的話,古代道家用虛靜無為的思想闡述事理,以不言為至言。 引證參考《莊子·知北遊》: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。

成玄英疏:至理之言,無言可言;至理之為,無為可為。

  大家如果有興趣,也可以上網去搜尋,相信也是找到一些見樹不見林的解釋,還是瞭解不到一個具體整體的意思。

  依據成玄英的解釋,「至言去言」意指說話最高的境界就是「無言」,而「至為去為」意指做事最高的境界就是「無為」,人生最高的境界,好像就是什麼事都不用說不用做。

以上解釋境界雖高,但還真是不知所云,而更加深老莊思想是玄學的誤解。   莊子論述常為形而上,加上所用是文言文,有時感覺好像在玩文字遊戲。

但是若能從思想切入,將很容易瞭解他要表達的意思。 因為,莊子大部份的論述,都是在闡述老子的思想。

  以下是個人的見解,希望淺顯易懂,以還原莊子的原意。

  「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」不能以斷章取義來解讀,而要由全文意義去貫穿瞭解,比較能夠得到完整意思。

「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」是莊子的一個建言,來自於前段「旡知旡能者,固人之所不免也」的合理推論。

  以莊子全文的論述來看,莊子一開始說明的一個事實,是表示人的知識能力是有限的。

  為什麼這麼說呢?  莊子推論的理由是,人要經歷過、接觸過,才會有知識,要做過才會有經驗、具能力。

反向來說,沒有接觸沒有做過,就是不會具備知識與能力,就是「夫知遇而不知所不遇,知能能而不能所不能」所欲表達的意思.這是一個合理推論,為後面的結論作鋪陳。   莊子想表達的小結論,就是文中所提「旡知旡能者,固人之所不免也」。 意思是,人不可能學盡天下知識,不可能做過所有的事,因此每個人都有知識與能力不及的地方,這是一個正常的事實。

  莊子所謂的「無知無能」,並不是在貶低人是「無知無能」,因為「無知無能」是事實,無需可悲,也並不丟臉,誠實面對自己與環境,才能正確應對人生。   然而可悲的是,人卻不能真誠面對自己,常常「不懂裝懂,不能裝能」,或者有一些不切實際的想法,做一些超過能力範圍以外的事,就會達到老子所說「妄言」、「妄為」的情形。 這也是莊子感嘆「夫務免乎人之所不免者,豈不亦悲哉!」的意思。

  這個論點如同所說的,「知之為知之,不知為不知」的意思一樣,是一種真實面對的人生態度。   莊子依據前面的論點,開始提出「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」的想法,來呼應闡述老子思想的「無言」、「無為」的具體意思。

  莊子認為人在言行方面,要有謹言慎行的態度。 怎麼做呢?  莊子建議,超過自己知道知識與事實的時候,就不應該多說。 同樣的道理,超過自己能力範圍的事,就不應該去做。 這才是莊子「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」的意思,也能與前文意思連貫。

  由莊子的闡述,原來老子所說的「無言」,並不是什麼話都不說,而是超過自己已知範圍,就不應該去說。

而老子所說的「無為」,也不是什麼事都不做,而是超過自己能力範圍,就不應該去做。

至此,終於還原老莊「無為」思想的真正意思,這也是個人願花點時間來說明的用意。

  依據成玄英的解釋,人生最高的境界,好像就是什麼事都不用說不用做,就是老子所說的「無為」。 那請問人要不要工作,要不要耕種,要不要吃飯,生病要不要看醫生…等等呢?如果,「無為」是什麼事都不做,人類可能早就滅亡了,有著邏輯思維嚴重的矛盾。

由此看出,世人誤解老子思想,把老子思想作出世解釋的原因在此。   莊子最後一句「齊知之所知,則淺矣!」的意思,就是指出學問如海,知識淵博,沒有人可以全懂全知。

所以,只要聽到有人自誇無所不知,則這個人必定是井蛙觀天,是非常膚淺的。 當然最後一句,主要是消譴儒家,不在本章討論目的,故不多說了。   那世間有什麼情況,可以具體瞭解「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」的意思嗎?  有的。 比如,  公平消費法規定,廣告登載不實,所言超過事實,就是沒做到「至言去言」。

  法官要求證人證詞「ALLTRUEBUTTRUE除了事實還是事實」,也是「至言去言」的意思。

  喝酒駕車肇事,喝完酒駕駛能力降低,仍然勉力開車,就是沒有做到「至為去為」。   許多年青人刷爆許多信用卡,變成卡奴,終身貧窮,也是沒有做到「至為去為」。

  許多企業多元化經營,後來慘賠收場,就是做超過能力以外的事,也是沒做到「至為去為」。

  當人不能「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」的時候,也就是言行超過自己已知能力時,常常就會發生「天作孽猶可活,自作孽不可活」的現象。 老莊思想是要人們過著自然安逸的生活,也是要先做到「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」,才有可能發生。   在瞭解老莊思想「無為」的涵意後,發現它也沒那麼消極,並未教我們什麼事都不要做,只是要量力而為。 反而,你想做更多事,增長更多知識,服務更多人,都是可以的。

只要你可以擴大知識領域,多增加做事能力,就能達到你想要的。   所以,老莊思想也是有他的積極性,並兼具摸石頭過河的穩當性。   由以上可知,老莊「無為」不是什麼事都不做,而是不要「妄為」。   「妄為」的界限,就是要量力而為,就是莊子所說的「至言去言,至為去為」。   希望個人以上的見解,能對大家有所幫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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